专访金银潭医院重症“突击队”与时间、死神赛跑

(抗击新型肺炎)专访金银潭医院重症“突击队”:与时间、死神赛跑

中新社武汉2月1日电 题:专访金银潭医院重症“突击队”:与时间、死神赛跑

来自不同医院的三位ICU负责人现下都十分担忧,危重病人如若长期留在经简易改造的ICU中出不去,就有出现院内感染的风险。“根据经验,这个情况的到来不会太长,未来一到两周是高风险期。现在大家都在关注危重患者的救治成功率,对这一块还不够重视。”

随疫情势态扩大、危重病人不断增多,就在率先进驻的同济医院团队值班第六天,上级部门再次发文要求,同济医院团队留守金银潭医院南楼7层重症医学科;另外,人民医院和协和医院立即进驻,分别负责改造6层、5层为ICU。

22日前后金银潭出现医护人员感染。“ICU病房对设备要求是很专业的,改建初期很多配套跟不上,加上团队临时拼凑,一开始很多工作难度非常大。”余追表示,没有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等,医护人员克服重重困难在开头几日就陆续收治危重病人。

武汉市金银潭医院南楼5至7层的ICU(重症监护病房)内,50多位医生护士将微信群组命名“金银潭湖北重症突击队”。这里是此次武汉抗击新型肺炎疫情“前线中的前线”。

重大疫情考验社会各面的“科学态度”

尚游表示,社会公众对这场疫情的高度关注度有目共睹,现在已有越来越多正能量的事情在发生。“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科学二字尤显重要:政府当科学决策和管理,医院要科学救治,老百姓需科学对待。这几个方面一齐发力最终肯定可以战胜困难。”(完)

“按部署,我们下面两层楼一开始是打阻击战,尽可能避免危重患者因病情加重而转到7层。但病患数量的急速增加,三个重症病区现在也没有这样的差别了。”房明浩说。

经历改建之急和物资之难:危重病人死亡率在下降

联合考察组外方组长 布鲁斯·艾尔沃德:中间那个比较平缓的线段就表明是采取了非常有力的防控措施,这样的改变对于中国来说,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极大的贡献,因为这些病毒在某些情况下会迅速暴发,且病例数会急速攀升。

布鲁斯·艾尔沃德引用的另外一张图,则展示了在当前没有明确药物和有效疫苗情况下,中国采用的社区防控、居家隔离等非药物性干预措施,切实改变了病毒的流行曲线。

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余追、协和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尚游带领各自团队在18日晚进入金银潭。余追介绍,工作隔日开始、大约花了两天半时间,6层病区一边收治危重病患、一边完成改造。“当时这里可说是什么都没有,护理人员均没有ICU工作经验。”

采访过程中,在记者与其他医护人员交谈时,坐在一旁的余追差一点睡着。过去两周,这个临时团队超负荷的工作量是外界难以想象的。

余追说,ICU团队里像这样的故事很多,有火线入党的、有客房不足挤在一起住的,湖北不同地方的医务工作者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帮助那些新型肺炎危重病人转危为安。22日,省卫健委从全省抽调来的医护到达金银潭。

例如,因改建区域病床比正常ICU的床矮、还不能升降,医生在给病患插管时只能以半跪姿势,非常吃力且“中招”风险很高。“这些床都在隔离病房,现在不可能去换,它(一旦出去)本身就是个感染源。”

由武汉其他医院前来增援的三支团队负责人带领部分医护人员接受中新社记者专访,回顾过去2周“与时间和死神赛跑”的日子。

尚游介绍,一台ECMO(移动心肺仪)需要的护理量、工作量很大。医院正常ICU里,不太可能一个病区同时上3到4台,但现在改建病区里最多可放到4台ECMO,而且是在缺医的情况下。

布鲁斯·艾尔沃德展示的第一张图,分别显示了全国、湖北以外其他地区、湖北除武汉外其他地区以及武汉的情况。

与此同时,ICU扩增对于危重病患的接诊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余追说,仅6层ICU已有约7位病患送至普通病房。“经过团队两周的努力,危重病人死亡率在下降,尽管比较缓慢,但随着这里各方面越来越接近于正常ICU的标准以及救治方案不断优化,危重病人的救治成功率应该会有所提高。”

“我们最高纪录是(同时有)29个病人。而当时全科只有34名护士,其中有ICU背景的只有7人,护士与床位数的比例远远不达标。”余追认为,随来自鄂湘皖三拨ICU护士的增援,护理压力得到明显缓解。

2019年12月底,自接收第一批不明原因肺炎患者开始,金银潭医院便成为全中国乃至世界的焦点。过去这一在武汉知名度并不高的医疗机构,紧急承担起最危急病患的诊治任务。短期之内,ICU的改造、人员调配及投入使用,考验各方。

谈及对这个春节的记忆,他们的一个共同感受是——不知道哪天是除夕,不记得年夜饭在哪里吃的、吃的什么。

透支体力战“疫”:吁重视接下来院内细菌感染问题

“前面谈了那么多的困难,但是我们也了解,如果一切都是常态,那就不是疫情了。”尚游认为,抗击疫情的每个阶段都会面临不同阻碍,一线医务工作者们也时刻准备为之努力。余追也说,在物资和人员配备合理、充足前提下,“战胜疫情或者说至少让疫情比前一阶段有所缓和,我们是很有信心的。”

18日赶赴金银潭的人民医院护士柯全本打算于2月2日与同在人民医院工作的未婚妻喻晨领证结婚,不料喻晨25日也被派往了金银潭一线。“我一开始听说她要来是非常惊讶的,怎么能两个人都在危险的地方工作?但现在两个人在一层楼上班,其实也成为了相互的依靠。”柯全说,两人领证计划目前只能延后,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在这里守护”。

“全球看中国,中国看湖北,湖北看武汉,武汉看金银潭,金银潭就看南5、南6、南7。”余追说,直到现在,还有很多知道自己在金银潭增援的朋友,希望透过私人关系把家中患者送过来,但未能实现。“目前危重病人的基数还在那里,我认为所谓疫情的拐点还没到。”

同济医院急诊和重症医学科副主任房明浩教授24日轮替其同事,接手南7层ICU。他提到有关插管“土办法”,把两层防护面屏粘在一起挡在脸前,防止病患唾沫、痰液溅出。余追说,“后来有了动力新风系统和头套等设备作防护,但仍吃力。”

联合考察组外方组长 布鲁斯·艾尔沃德:一般的数据模型和一般的情况往往是它会继续急剧攀升之后,走上一个缓慢下降的道路,直到无易感人群传播停止为止。而在这里,在中国我们看到的情况是,它出现了一个高峰和平台期的状态之后就出现了下降。我们知道在流行病学方面,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曲线,必然是由于干预措施,流行病学曲线可能的样子和这个流行病学曲线实际的样子,中间的差距就展示了由于中国采取了有力措施,是如何避免了数十万人的感染。而这样的成绩是来之不易的,因为对应的这些流行病学的曲线,其背后在每一条线上都是一个了不起的政策决定,都是中国的领导人了不起的决定,做决策很难,公众能够去按照这样的决策去操作也是不易的,正是这些才带来了这样的曲线(变化)。

据介绍,他们在省外医院赴汉增援前由于人手严重不足,采取“3天一个24小时”的轮班制度,实际每72小时工作时间超过50小时。农历年三十,余追上半身短袖湿透的照片刷屏互联网,网友为这群前线“白衣战士”的辛苦奋战所动容。

2020年1月10日,湖北省卫健委发文要求从11日开始,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及协和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及中南医院重症医学科的四个团队,轮流赴金银潭医院值班,每周一轮。